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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東集運】強秦為何幾番想要滅掉趙國都難得手?

2021-01-07  寫乎

    作者:劉宏宇

    前陣子,可能看《大秦賦》的不少;據説追看者以“八零後”為最眾。或許靠譜——朋友圈真看到八零後友人的相關顯現,並瞥到一有趣話題:沒想到,秦滅趙國那麼費勁。

    實際上,《大秦賦》還是很“偏袒”秦國了。更可能的“歷史真實”是——更費勁。

    電視劇裏看到的是,秦國君賢臣達、國富兵強,趙國昏君佞臣、岌岌可危,而兩國最後的存亡之鬥,之所以仍呈“拉鋸”之勢,主要因為趙國擁有傑出將領(李牧),最多再加上基本停留在“政治攻勢”狀態的“合縱”。而其實並非那麼簡單。

    (一)同族同源具有極相類似的軍國性格

    一説趙國,可能,最先從大多數人腦海裏蹦出來的,是“趙氏孤兒”、“胡服騎射”;而對於趙國的“最初”,或許,就不那麼耳熟能詳了。再要是説趙國跟秦國“五百年前是一家”,恐怕,之前尚不知此節的人們,會多少驚詫。

    可他們,趙國和秦國,的確“同宗同源”,雖然分開得比五百年要長,但仍曾是一家。

    嬴,作為最古老的姓之一,跟殷商(商代)統治者(商帝),屬相近族源,都是候鳥崇拜,且所崇拜的候鳥,都是“玄鳥”,也就是今天我們通常説的“燕子”。

    由於這樣的相近族源關係,加上特有的“馭馬”(馴化馬匹)能耐以及恐武善戰的特性,“嬴部”即嬴姓部族,在商代,一直都擔當着重要角色。至商中後期,嬴部的族領“中譎”(又做“中潏”),更被封“西陲大夫”,承擔了為商帝國鎮守西部邊陲的任務,舉族赴任,在“西陲”經營起來。那個可以叫“西陲”的地方,跟周王朝發祥地和後來秦國的發祥地,具有相當高的重合度;中譎率部族在其地的經營,可以説是秦國後來“西霸戎狄”的最基礎。

    繼承中譎擔任嬴部“族領”的,是他兒子蜚廉。蜚廉的“嫡子”叫惡來,惡來有個弟弟叫季勝。如果説,惡來是秦的老祖,那他的親兄弟季勝,就是趙的老祖。

    蜚廉和惡來,都是商末重臣。周王朝替代商朝後,他們所帶領的“嬴部”,成了罪人。而“非嫡”的季勝及後代,卻沒遭到同樣看待,只是被“奪姓”,勉勉強強在中原卑微地存活了下來。幾代後,季勝的曾孫“造父”,憑藉馴馬專長,在天子腳下得了個“弼馬温”式的小小職位;後因立下救駕大功,得到天子周穆王(姬滿,在位五十五年)封賞——擢升“大夫”、邑“趙城”。

    趙城,有説是現在河北省趙縣,也有説是在山西;反正不管在哪兒,都是個小不言言的地方。造父的後代,就在那裏生髮,並“以地為氏”,自稱趙氏,便是趙國的由來。

    不嫌聒噪地説這麼多,就是要明晰,秦、趙,原本一家,都發源於恐武善戰的“嬴部”。因此,從基因學角度講,這兩個諸侯國,跟其他眾多諸侯國相比,都更具有“軍國”式的國家性格;而且,直至“分開”六七百年後的戰國時期,他們骨子裏的那種軍國性格,都還是很有相似之處,跟其楚、魏、齊等軍事強國相比,很多不同。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相似度極高的軍國性格,使得秦趙兩國在戰國時代的擴張中達成接壤的直接利益衝突的情況下,更趨於輕視甚至是繞過、忽略外交努力,更輕易地就動了用拳頭説話的念頭,一旦打起來,也更會是硬碰硬的“幹剌”模式。如此一味下去,雙方自然會在軍事的優劣長短方面,愈發瞭解,以至於在最後“決死”的階段,山東諸國中,有了“唯趙可以克秦”的概念性共識。

    (二)趙國軍事能力更勝一籌

    在史稱“戰國七雄”的秦、齊、楚、燕、韓、趙、魏這七個諸侯國裏,秦、趙兩國,相比較而言,面臨的生存形勢,更需要戰爭。

    秦國的東方,是戰國初期最強大的魏國,南邊是龐然大物的楚國,西北則被“戎狄”包圍。戰國早期,秦國飽受新興的魏國侵略,同步地也持續在與戎狄作戰,跟南方的楚國,也偶有摩擦。因為物候資源和治政思路等方面的原因,秦國積貧累弱、飽受摧殘,以至於差點兒被魏國聯合其他五國瓜分。商鞅變法,就發生在這樣國將不國的危機關頭。

    商鞅變法是針對性極強的變革,其中重要部分,就是最大限度激發起秦人恐武善戰的本性,使其在變法構成的純軍國框架下,生髮成強悍軍團,從而有效抗擊戎狄、削弱魏國、震懾楚國。商鞅變法末期開始,秦國進入“常戰”狀態,在不斷的戰爭實踐中,愈煉愈強。

    相比秦國,趙國的安全形勢更為嚴峻。電視劇《大秦賦》中多次提到的“四戰”之勢,很形象。所謂“四戰”,即四面都存在軍事對立。具體講,東南方向,是富庶且軍力也很強的齊國;西面先是戰國初期的“盟主”魏國,後來又是性格彷彿、戰力卓著的強秦;北面是尊貴的燕國(燕國先祖是周武王的弟弟“召公”,是西周初年分封的七十多個諸侯國裏僅有的三個“公爵”國即“公國”之一,依制可設“雙都”)和比燕國兇悍不知多少的匈奴。

    相比與秦“周旋”數百年、已相當程度“共融”的戎狄,從寒冷的北方俯衝而下、幾乎吞滅“東胡”的匈奴,侵略性要強得多,戰力也兇悍得多,給燕趙造成巨大壓力,致使好戰且善戰的趙國,不得不地承擔起抵禦的功能,一邊抵禦,一邊還得提防燕國趁火打劫。貌似孱弱的燕國,歷史上也曾有名將樂毅及其相當輝煌的戰績。再加上國富民豐、戰爭底氣足的齊國所構成的戰略壓力,趙國的軍事發展,在相當長時期裏,比秦國更迫切、更需給予專注。

    眾所周知的“胡服騎射”,就是巨大安全危機下趙國軍事策略和戰法的重大突破。之後,趙國對匈奴的戰爭,開始轉向主動。兇悍的匈奴,事實上成了趙國軍力增進的直接推力。

    兩廂比較,從戰爭實踐角度看,趙國的戰力,並不弱於秦國。在防禦作戰方面,趙國甚至強於秦國和其他所有諸侯國,在戰國時代,長期佔據老大位子。這也就是為什麼,在秦國決意吞滅趙國後,採取全面攻勢的戰爭,屢屢遭挫,數度兵臨邯鄲城下而竟不能破而成功。

    綜合來看,國家綜合實力遠不如秦國的趙國,在戰爭能力上,甚至還勝過秦國一籌。即便是在長平之戰損失了四十多萬精鋭之後,趙國的戰力,仍不可小覷。

    (三)始皇帝嬴政的個性與早期經歷的影響

    秦國旨在吞滅趙國的軍事動作屢屢受挫、很顯艱難,除了上述國家性格、戰力對比等因素,筆者認為,還有一個不該忽視的原因,就是秦始皇帝嬴政(秦王政)的“問題”;也可以説,是年輕的秦王嬴政跟他的軍事臣僚就“趙國問題”的分歧。

    戰爭,是武力角逐的最高表現形式。武力角逐的參與者,可謂“武人”;絕大多數軍人,都是武人的本質。武人的本質裏,有個任憑他們自己怎麼不願面對怎麼不肯承認都板上釘釘存在且普遍存在的特性,就是敬服(也可以説“畏懼”)強者。而強者,通常來講,最容易“識別”的,就是曾經戰勝過他們的人。

    這個似乎不那麼“英雄”的特性,從心理學角度講,實在再正常、再普通不過。在這點上,秦國的武人、軍人,並不例外。因此,還是從心理學角度講,他們雖然極大可能跟他們的君主一樣,矢志平滅六國、鯨吞天下,但到了趙國這個具體對象上,就難免會因與之交戰負多勝少的過往,而不由打心底裏畏戰。一點點,就一點點。

    但就是這一點點,也能讓左右那些沒有他們那種心理陰影的文官,敏鋭捕捉到,也足以令心理上比他們陰影面積大得多但且性質完全不同的年輕君主,產生逾越理性的感受。

    嬴政出生在趙國國都邯鄲,在那裏度過了幾乎全部的童年(大約十歲才離開)。那個出生,是有如逃亡中囚徒式的出生;那個童年,是困苦、屈辱、危險相交織的童年。關於此,近前熱播的電視劇《大秦賦》表現得不充分,甚至帶着異想天開式的文藝性虛構,給他“配備”了文武全能的老師(申越)和兼有保護功能的貼身玩伴(冬姐)。

    不知作者這樣的刻意虛構,是想告訴觀眾曾被叫做“趙政”(為了安全,不敢冠本姓)的嬴政自幼“有學有情”,不是“野孩子”,還是想給可憐的“趙政”一個不那麼孤獨的童年。依筆者看,前者可能性更大。因為,劇中,在趙國的嬴政,是被所有人直呼“嬴政”的(這個應該不符史實),是個一轉身就成了比母親還高的少年的翩翩公子(這個肯定不符史實),基本沒童年什麼事兒。那在劇中比片尾字幕閃的還快的邯鄲童年,要真如劇中安排的那些情節,恐怕,就沒有後來的秦始皇帝了。

    拋開《大秦賦》作者的鄉土情懷和或許有或許沒有的這這那那思想企圖,退回到經典史籍和由之而生的、遵循基本人性和基本歷史環境的軌跡上來,想象名叫“趙政”的小孩子在趙國都城邯鄲或者左近什麼地方所度過的童年,肯定會是淒涼、困苦得多的樣子。鑑於這不是本文重點,就先點到為止在這裏。

    往下説——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講,童年,都是那麼那麼的重要;悽苦甚至屈辱再夾雜不時的危險的童年,勢必形成巨大陰影;而當這個人的命運後來發生極大改變,且這種改變的最重要動因之一,是離開了給他留下巨大陰影的那個地方,就會產生對於那個地方的“移情心理”,即:潛意識裏,他會把內心那片巨大陰影,都投射到那個地方。

    具體到秦始皇帝嬴政,可以説,山東六國中唯一對他來講有着具體印象並懷有情感的,就是趙國。而那所有的具體印象和所有的情感,都是負面、嚴重負面的!

    任誰,在這樣的潛意識下,都不大可能對所“具體地恨”着的那個地方,保持純粹客觀的、充分冷靜的,理性。

    再要是這個人還年輕,揹負包括平滅那個地方在內的重大歷史使命,掌握幾乎沒有限制、完全沒有監督的巨大權力,做出非理性的判斷和決策,就近乎自然而然、無可轉圜了。

    因而,他,年輕的秦王政,對陛下將領們關於趙國的畏戰情緒,特別敏感,特別容易脱離客觀而產生“被迫害妄想”式的主觀臆斷——寡人讓趙國害的那麼苦,汝等卻偏偏不想去打趙國,卻是何意?!

    這根筋擰起勁兒來,加上首先擊破並覆滅趙國的動議在戰略層面上的“理論性正確”,將領們也就只好在不夠充分準備的狀態下,接受旨在平滅的對趙國的攻伐使命。

    準備不足加小小怯戰心理,再加被“王”強求的一絲絲不情不願,所有這些,貫諸於一切行動,戰術和相關細節不出錯漏,實在太難。再加上人家趙國那邊拼死自救的心態和成熟很多也強悍一截子的防禦性戰力,勞師遠征的秦軍,沒大敗,已然萬幸;拉鋸式的“費勁”,認真説起來,還算好的結果呢。

    【京東集運】劉宏宇,常用筆名毛穎、荊泓。實力派小説家、資深編劇、北京作協會員,“夏衍杯優秀電影劇本”獲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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